显著提高金融对实体经济的服务水平和国际竞争力 

——在第三届中国经济年会上的演讲

戴相龙

（2012年1月14日）

　  1月6日，国务院召开全国金融工作会议，这是我国1997年以来的第四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1997年召开的中央金融工作会议，重点是整顿金融秩序，化解历史积累的金融风险。2002年召开的中央金融工作会议，重点是推进国有商业银行进行股份制改革，促进有条件的银行上市。2007年国务院召开的全国金融工作会议，重点在进一步落实前两次中央金融工作会议精神。从1997年到2011年，经14年努力，我国金融业从“技术性破产”走向世界，工、农、中、建四大银行在全球市值最大的十家银行中名列前茅。学习温家宝总理在这次会议上的重要讲话后，我认为这次会议的重点，是显著提高金融对实体经济的服务水平和国际竞争力。

　  虚拟经济的概念从马克思提出的虚拟资本衍生而来。工商企业的生产、供应、消费等活动是实体经济，反映工商企业股权、债权、期货、期权及交易活动是虚拟经济。严格讲，经营货币、与生产经营活动紧密结合、受到严格监管的商业银行不应列入虚拟经济。实体经济派生虚拟经济，虚拟经济为实体经济服务。这次金融工作会议特别提出显著提高金融对实体经济服务水平，不是说我国虚拟经济发展过头，而是为了吸取美欧一些国家虚拟经济严重泡沫化的教训，坚持虚拟经济为实体经济服务的方向。

　  我国金融业在支持实体经济的发展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取得举世瞩目的成绩。当前，显著提高金融对实体经济的服务水平和国际竞争力，要更好地解决下列问题。

　  一是完善金融服务组织体系，更加有效地支持不同经济的经济发展。建议在试点的基础上制订《银行控股公司条例》。将我国几个超大型商业银行办成银行控股公司，通过跨业投资，成立保险、证券附属公司，提高对我国跨国企业集团和国内大型企业集团综合服务水平。继续发展大中型银行，支持大中型企业发展。坚持发展合作金融，加强对小微企业服务。小微企业贷款难是全球问题，是长期问题，只能逐步解决。小微企业也要为获得各种金融服务创造必要条件。温家宝总理在这次金融会议上提出要发挥合作金融的作用，意义重大。合作金融，既是金融体系一部分，又是合作经济的核心，要坚持为合作经济、小微企业的服务方向。现有农村信用社的法人地位保持长期总体稳定。我建议至少在10年内，不要再将农村信用社集中改为商业银行。

　  二是发展直接投资，提高社会资本形成能力，促进企业降低资产负债率。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更要加强对社会资本的管理和监督。建议国家统计局、工商总局每年联合发布社会资本报告，公布不同地区、不同产业实际资本的变动和资产负债率变化。积极发展股票、债券、基金融资，真正扩大直接融资比例。我一直主张有条件的养老金可按一定比例投资股票。在此，我对“养老金入市”问题重申如下观点：一是入市的养老金是指具有储备、积累、稳定滚存性质的养老基金，不是现收现付的养老金。“养老金入市”，不是全部投资股票，而只是用其小部分投资股票。二是欧美国家类似养老金早已进入股市，有的投资比例达到全部运营养老金的一半，从长期看，投资收益率较高。三是从2003年开始，全国社会保障基金投资股票，规定的最高比例是40%，一般情况下占30%左右。股票投资收益贡献率约为50%左右。全国社会保障基金和国内外战略投资者按同一条件参与国企改组上市。四是养老金投资股市，应坚持长期投资、价值投资、责任投资，客观上有利于股市稳定，而不是被动托市、救市。五是“十二五”规划提出“积极稳妥推进养老基金投资运营”。成立专门机构集中投资运营一部分滚存社会基本养老金，按一定比例投资股票，是促进基本养老基金保值增值的势在必行的措施。六是提振股市信心。我国股市管理正在逐步完善，引入养老金进入股市本身就是完善股票市场的有效措施。

　  三是提高货币政策执行水平，努力稳定币值，以此促进经济平稳发展。货币政策是总量政策，通过调节货币供应量，确保价格稳定，国际收支稳定，为全国经济发展创造良好宏观环境。2011年货币供应量M2增长13.6%，低于经济增长率加物价增长率，是适度从紧的政策。为控制通货膨胀发挥了作用。预测今年货币供应量M2增长幅度可能高于经济增长加物价增长，是一个不紧也不松的政策，有利于全年经济“稳中求进”。但是，货币政策难以调整经济结构、产业结构、城乡结构。调整经济结构、产业经济和城乡经济结构，应主要运用财税政策、产业政策、法律法规和必要的行政措施。这几年，我国财政收入形势很好，财税杠杆可在调整经济、产业、城乡结构中发挥更大作用。

　  四是稳步推动促进利率市场化和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为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和企业扩大进出口创造条件。中央银行在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方面已做了大量有效的工作。利率市场化改革是长期的、复杂的，只能循序渐进。下列改革措施可供研究。一是中央银行在制定基准利率时适当缩小存贷利差。银行业是风险行业，在核发许可证后方可经营。因此，银行业资本利润率一般高于工商企业。但也要使金融资本和产业资本的投资收益率差距保持在一个合理水平。同时，支持金融企业开拓新业务，提高投资收益，增加我国金融业在国际市场的竞争能力。二是允许商业银行发行和买卖大面额存款凭证，利率高于同期存款基准利率，并按资金市场供求变化而浮动。三是扩大农村信用社利率浮动幅度，引导民间借贷。

　  五是帮助工商企业“走出去”，提高我国国际金融地位。扩大金融开放要同时增强机遇意识和风险意识。在金融对外开放上，不注意风险，会带来经济、社会发展的损失。但是，丧失扩大对外开放的历史机遇，也会带来损失，甚至带来更大损失。十年前，如果不参加WTO，中国经济就没有今天的发展势头；现在，如果不运用好历史机遇进一步扩大开放，就很难获得今后更大的发展。我们应以积极的态度，认真学习和执行这次金融工作会议提出的金融开放要坚持“自主、渐进、安全、共赢”的方针。

　  要不断增设金融企业对外营业机构，支持国内企业发展对外贸易和对外投资。在规范的基础上扩大人民币在跨境贸易和投资中的使用。到2011年末，银行累计办理经常项目下跨境人民币结算金额2.6万亿元人民币，资本项目下累计结算金额1100多亿元人民币，收到人民币占付出人民币的比例逐步上升，应该继续扩大人民币在跨境贸易和投资中的结算金额。同时，坚持进出口贸易平衡，控制热钱流入，放宽国内购买外汇的条件，控制外汇储备上升，减少外汇占用人民币数量。

　  要扩大资本项目可兑换。不要把资本项目可兑换看成是遥远的目标，我国资本项目可兑换范围已逐步扩大，现在主要是控制外币投资人民币证券。我们应借鉴印度引进外资投资国内股票市场的经验。建议扩大QFII的投资额度，直到淡化和取消数额控制，最后只对全体和单个境外投资机构、投资人投资国内单个上市公司的比例作出规定，并在交易中自动执行。同时，逐步做到境内机构和个人用人民币购买外汇对境外投资。择机启动香港股票投资“直通车”。

　　要继续支持香港巩固和提升国际金融中心地位，加快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落实李克强副总理2011年8月赴港考察时提出的将香港建设成为离岸人民币中心的具体措施。到2011年11月底，香港人民币存款已达6273亿元，成为香港除港币和美元以外的第三大货币。建议进一步扩大人民币对内地的投资渠道和投资数量，提高投资股市的比例。按国发[2009]19号文要求，加快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尽快在上海组建有国际竞争力的大型金融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