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鳌亚洲论坛2009年会4月17日-19日在海南博鳌举行，本届年会主题为“经济危机与亚洲：挑战与展望”。以下是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理事长戴相龙，在4月19日上午的“私募股权与创业投资”分论坛上的发言。

　　你们都知道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增长6.1％，应该说我们国家一揽子刺激经济恢复增长计划初见成效。我相信二季度可能会比一季度高一些吧。当前影响我们国家经济恢复增长的问题有很多，我觉得有两个问题特别值得关注：第一，进出口大幅度下降。原来预测全年增长8％，但是一季度下降23％，其中出口下降19％。有人估计今年进出口可能增长为零，甚至有的人估计得更低。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时候，当年出口增长超过20%，第二年出口增长是负0.5％。这次危机对我们影响比1997年要大，对进出口下降要有足够的估计。第二，银行贷款超大量增长难以为继。现在央行说要保持货币信贷持续稳定增长，我理解就是不能迅猛增长，要保持稳定、逐步增长，有人理解持续稳定增长，就是继续按照这个规模持续增长，这个理解是不对的。不是说商业银行没有增加贷款的能力，也不是说中央银行不允许增加贷款，是因为外资的减少，资本市场融资的减少，企业利润的减少，导致中国社会资本形成能力下降。企业申请贷款要有一定的资本金，现在的资本市场难以支撑和匹配贷款超大量增长。因此，要扩大直接融资，扩大资本形成能力，促进贷款适度较快增长。

下一步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改变超大量增长为适度较多增长。一个是任其继续超大量增长，结果会带来不良贷款大量增长。因为这些贷款主要贷给了地方基础设施建设。我很了解这个情况，很多地方是用土地出让的政府受益来做资本金，或用以还贷款和对贷款担保。究竟有多大能力做这个事，将来有可能会打折扣。有些外国金融机构、外国审计师已把这类贷款作为“关注类”贷款来看待。当然我们也不能过多减少贷款，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发展资本市场，增加资本形成能力，支撑贷款适度较多的增长。这样做，不但是为了现在，也是为了将来。资本的增长，除了靠增加企业利润和扩大引进外资外，主要是靠稳定和扩大股票市场，大力发展企业债券和公司债券，积极发展基金融资。发展债券市场不仅是为了刺激经济恢复增长，也是为了将来人民币输出，人民币持有人可以到中国投资。

　　今天不谈股票市场和债券市场，只谈发展基金市场，主要谈发展股权投资基金和创业投资基金。现在发展股权投资基金、创业投资基金显得特别重要。我在这儿讲三个观点。

　　第一，经济衰退和加强金融监管，对于发展PE/VC有挑战，但是更重要是机遇。很多历史事实证明，股权投资基金往往是在经济发展处于低潮时候会得到更多发展机会。市场退出难了，投资资金少了，这对PE发展是一个挑战。但是经济结构调整，大型企业重组，企业的资产价格评估较低，这正是我们PE/VC发展的大好时机。对加强金融监管也不用担心，为什么呢?股权投资基金不是对冲基金，他是直接投资，其风险远低于对冲基金，金融监管者对二者监管会有区别。我看了一下美国财政部方案，对股权投资基金的监管，主要是要求数额超过5000万美元的股权投资基金的合伙管理人要向监管机构备案。另外要求投资的一些信息要透明。这些管理要求是合理的，也有利于基金本身发展。所以我的第一个观点是，经济下行，也正是PE/VC发展的好时机。

第二个观点，我们国家PE/VC的发展将有一个重大突破。第一，现在机构投资的资金规模扩大了，管理公司的队伍也扩大了，他们之间的交流也扩大了，PE/VC发展的内在动力明显增强。关于基金的来源，我会一个一个来说，要说出来也很多。全国社会保障基金已接近6000亿了，可用其10%投资PE。地方政府管理的全国社会保险资金去年底已有1.5万亿元，其中养老金1万亿元。今年实行全国统筹，2011年实现全国统筹，今后总会有一部分用于直接股权投资，包括对PE的投资。去年底，企业年金有1500亿元，已允许用30%进行权益类投资。商业保险公司的保险基金已有3.5万亿元，现在可用一部分直接投资未上市公司的股权，我想将来可能也会有一部分投资PE，政策上投资PE我想没有政策障碍。向未上市公司直接投资的机构，是不是应该逐步都允许拿出一定比例投资PE?我是这样想的，你允许他们直接投资，他现在通过专业管理人去投资，你怎么就说不可以呢?所以我认为，凡是获准向工商企业直接投资的机构，应允许这个机构拿出一定比例投资PE，现在不可以，将来也会同意的。具备一定条件的自然人，也应该允许向PE投资。商业银行也不能只靠存贷利差来赚钱，在促进PE发展方面能做什么，也值得深入研究。

　 第二，我们国家PE/VC发展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基础。自从2006年天津设立总额为200亿元的渤海产业基金后，到现在为止，经国家发改委审批和备案的产业投资基金或者股权投资基金已有20家，总额已达2000亿元。由地方政府审批和备案的基金比这个要多很多。在天津设立的股权投资基金、风险投资基金现已超过200多家了。促进PE/VC突破发展已经有了一个好基础。已经有了一批优秀管理团队，已经出现一批取得良好效益的投资基金，也得到地方政府更多支持。北京市、上海市、天津市政府都出台了一系列关于支持PE/VC发展的政策，包括税收政策等等。有限合伙法出台也为其发展提供了法律依据。继天津、北京成立股权投资基金协会之后，全国PE协会也在筹备中。

第三，国务院已明确支持PE的发展。2008年12月份国务院办公厅发出的金融支持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中，明确提出要制定股权投资基金办法。国家发改委会同有关部门已制定了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办法，我们期望尽快报到国务院批准。

第三个观点，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将在支持PE/VC发展中发挥应有的作用。一个是扩大交流。我们已联络一批有代表性的机构投资人和基金公司管理人，及时沟通交流PE/VC发展中的问题，并向有关方面反映。第二，促进PE/VC管理办法的制定和完善。第三，扩大投资规模。全国社会保障基金已于2004年投资中比基金，获得丰厚汇报。2006年投资渤海产业基金，2008年分别对鼎晖、弘毅人民币基金投资20亿元。

全国社会保障基金是国家设立的养老储备基金，把这个基金一部分交给合伙人去管理，这是资本市场管理观念的一个重大变化。传统做法是，国家的钱就是要交给政府设立或控股的机构去管理，现在交给一个合伙人管理，这个能放心吗?过去是不放心的。现在我们把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的一部分，按照有关的法规，通过商定的合同，交给已有投资良好收益记录的专业合伙人去管理，从而提高社保基金投资收益率，这是投资管理观念的重大改进。去年以来，来函、来人跟我们联系，交流股权投资基金业务的约有100家公司，向我们提供募集资金方案的已经有近20家公司。当然你们也很关心这个事，我不如早一点说了好。去年我们已经选择2家基金管理公司，各投资20亿元。今年我们将至少选择3家到5家管理公司来扩大对PE的投资。

我们选择管理公司是十分认真的。

　　第一，已制定管理办法，明确按什么条件、什么程序选择管理公司，对我们也要加强自我约束。最重要的是，我们坚持通过中介机构按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选择管理公司。

　　第二，注重管理公司的投资业绩，无论已有的管理公司，还是新设立的管理公司，我首先要看管理团队核心管理人员的已有投资业绩。

　　第三，投资管理人至少要向基金投资1％，按照合伙法规定承担无限责任。设立一个基金，数额有几十亿元，投资人以其全部投资承担了有限责任，如果不足，管理人承担无限责任。如果这一条，管理人也不敢承担，叫投资人怎么敢信管理人呢？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出现。承担无限责任也会维护管理人有一定生活条件，也不是父债子还。无限合伙人要承担无限责任，是法律规定，是管理人对投资人的信誉承诺。另外，我们希望PE更多支持中小企业，更多投资服务业，扩大消费，比如医疗消费、文化消费、养老消费等等。不仅发展人民币基金，而且要发展外汇基金，到国外投资。在这个会议上，就有一个国家的投资管理人找我，希望我们到国外去投资。国内外的基金管理人，要促进国际资本在中国有序、双向地流动，实现共赢。既要促进外国资本向中国投资，也要促进中国资本向境外投资。